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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尼斯專訪陳可辛:罵香港導演圈錢太不公平
2013-09-04  AG8亚游集團

 

     去年被威尼斯電影節邀作評委後,陳可辛今年又把修複版《甜蜜蜜》送進這裏的經典展映單元。放映老片的影院很小,竟有種擠在錄像廳的懷舊感,當然畫質亮而流暢得多;看到黎小軍說著不鹹不淡粵語發出笑聲的,想必隻有中國人,對鄧麗君、97、大陸客這些詞敏感的也隻有這些人。
 
  陳可辛好不容易從華納兄弟要回來已經殘破不堪的膠片拷貝去修複,又一個人帶來戛納,他說自己圖得就是老了以後要是再辦回顧展,拿出來放不至於丟人。
 
  盡管內容沒加沒減,連他自己重看《甜蜜蜜》也對一些細節頗為震驚:“張曼玉剛拿綠卡,她在自由神像下碰到一個內地遊客要去買Gucci,說所有人都要回中國了,香港人都要來大陸打工了,你還出去。那句話今天講很對,96年我記憶裏不覺得還不是這樣,但既然我記錄了那句話,代表當時就有那樣的社會現象。”他說其實自己了解的不是內地人,而是遷徙的人,話題轉到他的經曆,1993年,第一次來內地,麵對這片明知可以大有所為的市場諸多不適應,後來改路線跑到美國,即使到現在,他還是覺得香港導演的境遇不如表麵般舒服,甚至一直存在歧視:“網絡上好多罵香港導演的話,我覺得也不一定公平。你罵香港導演來大陸賺錢,但香港導演不覺得這有什麽錯啊,拍電影本來就是賺錢的事,香港導演從來沒把它看作藝術,這在觀念上大家完全是相反的,問題是得在賺錢的框架裏,有能把電影文藝一點,有個人的追求”,“看看以前的港產片,其實沒那麽好,現在的港產片也沒那麽爛,這就是香港電影本來的色彩,它很大膽,但它很粗糙。大家都用很浪漫的角度去回憶。”
 
  記者:《甜蜜蜜》的修複對內容有改動嗎?
 
  陳可辛:其實就是畫質、聲音,沒有改動什麽東西。有人說修複的時候不如順便改一點東西吧,我覺得改了就奇怪了,當時就那樣決定的,不能說現在我覺得這裏那裏應該這樣就就改了。其實修複本意隻是希望它像96年完整的狀態一樣,當時隻有單聲道,有說過要不要改成雙聲道,這樣也不錯,但我們沒有素材、物料做成雙聲道,也沒有那麽必要,因為這不是技術性那麽強的電影,它本來就是個講故事的電影。但為什麽會修複呢?第一,現有的拷貝都已經很殘、很不堪了,去年在台北和香港有一、兩個我的回顧展,我看了一次完整的(《甜蜜蜜》),一次看了一半,我才知道拷貝原來已經很糟。三、四個月威尼斯來邀請,我覺得這是個挺好的借口,因為電影的版權在華納手上,這種國際大公司也不理你的,他們對中國電影也不了解,每次跟他們要拷貝放映都要花很多很多錢,有很多條件,修複也要它批準,雖然錢不是它付,這回接威尼斯的機會可以跟華納把電影要出來,以後老一點再拿出來辦回顧展,起碼不會太丟人。
 
  記者:修複的工程並不算大?
 
  陳可辛:其實工程也不小,很多東西你看不出來。因為都得每一格、每一格地改,以前都不是數碼做,真正的修複是很貴的,我們現在隻是半修複。我覺得現在唯一的缺陷是聲音還可以再好一點,但時間真的不夠,我們跟華納就談了一個多月他們才願意,剩下的時間不到兩個月,能做到現在這樣還算不錯了,其實還應該起碼有一兩個月的工作。也不為了什麽,可能一次從華納拿出來就把它做好。
 
  記者:你現在再看《甜蜜蜜》,有感受完全不一樣的地方嗎?
 
  陳可辛:當然有,有的地方我覺得音樂可能大了一點,可能不夠內斂、太煽情了。當年也有一些意見叫我改音樂,因為我的電影音樂一向都是挺大的,我那時覺得就該是這樣,現在年紀大了,回頭聽就覺得真的是大了一點。但這些東西還是不應該改的,要改是可以改,但改了就對不起以前的我,我當時那樣決定有當時的原因,這個片子也把當時的香港和我的決定紀錄了下來。
 
  記者:回想一下還挺驚訝的,那時你對內地一點都不了解,但對裏麵兩個內地同誌的感情是最真切的。
 
  陳可辛:應該這麽說,不是因為我對內地特別了解,我拍人的時候,對那個角色特別尊重,盡量去了解他,包括拍《合夥人》,也不代表我比香港導演更了解內地人,隻是在拍的過程裏我對那些人特別有興趣,我會盡我所能做功課,把它拍得更像、更真、更好。回頭來說,其實人沒什麽分別,內地人、台灣人、香港人、美國人都一樣,說白了《甜蜜蜜》就是講兩個從小地方去大城市的人,我後來拍《如果?愛》的北漂也一樣,來香港就好像後來說的去北京、上海、深圳。內地人是什麽樣,有什麽特點,那些都是技術問題,從農村去大城市,心態都是一樣的,我拍《合夥人》也不是拍內地人,而是拍自己的經曆,鄧超可能更像我,黃曉明、佟大為也像我身邊的一些人,他們並不是來自內地。
 
  記者:《中國合夥人》對成功的表現其實爭議挺大的,你在意比較極端的解讀嗎?
 
  陳可辛:電影沒那麽偉大、也不應該有那麽多的使命,我真的從來都不同意這種想法。當然我不能說我就不負責任,但確實大家也別把電影放得太高,這樣很容易就變成主旋律,民間的主旋律,電影本身就是反映著一個社會,裏麵很多東西是真實的,有些是對、有些是錯,裏麵有很多角色表達了他們對價值觀的看法,成東青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成立的,都是像他那樣的人會做的事,當然不代表那個人就是俞敏洪,但類似的民營企業家我看過不少,做的事也跟他很像。鄧超那個人也是,他在美國的民族自卑感反而讓他最後變得有點民族主義,這些也是很正常的。我覺得唯一有一場戲我處理的技巧和手法不夠高明,就是最後那場官司,我沒有很立體地拍到對方,把他們當配角寫,美國人真的好像反派一樣,如果我拍了他們的角度,就不會在意任何的批評,其實在那樣一場官司裏,兩邊都應該是主角,那場戲就變得好像一個平台,給他們幾個中國人發了財之後講話,讓美國人沒有反擊的餘地,確實是這部戲唯一遺憾的地方。
 
  記者:你現在對內地的態度和認識和《甜蜜蜜》那時變化了多少?
 
  陳可辛:其實一直是這樣的,很多東西別驚訝,沒有什麽不可能。有個特別奇怪的的事情,去年我在香港看的時候,看到有一段戲,我沒想到十幾年前就是這樣了,是張曼玉剛拿綠卡,她在自由神像下碰到一個內地遊客要去買Gucci,說所有人都要回中國了,香港人都要來大陸打工了,你還出去。那句話今天講很對,96年我記憶裏不覺得還不是這樣,但既然我記錄了那句話,代表當時就有那樣的社會現象。
 
  記者:為什麽會有那句台詞?
 
  陳可辛:我完全忘了,現在都叫中國強國,原來強國概念在96年就已經有了。電影真的有它的魔力,它記下了社會的心態,比你的記憶還準確。我真的不記得九十年代中已經是那樣了,當時我知道中國市場越來越大,我第一次去大陸是93年,已經知道這個市場很重要,但是還不能融入,自己還有很多隔膜,很多東西不習慣,我後來才去了美國。但我真沒想到那時已經有這種感覺。
 
  記者:香港導演來內地遇到的隔膜,比起李翹、黎小軍在香港的經曆還是更舒服一點吧?
 
  陳可辛:當然不一樣,但各有各的困難吧。也沒有大家表麵看的那麽(舒服),香港電影來內地也有被歧視,尤其是近年更多。因為你不是那裏的人,你還是像少數民族一樣,不是主流社會的人。你不是拍了個《中國合夥人》嗎?你還是不能跟北京人坐下來聊天,他們說的很多事情你還是不懂,沒有共同經曆還是會有落差。
 
  我覺得好幾年都這樣了,你在網絡上也能看到好多罵香港導演的話,我覺得也是不一定公平的。很多中港矛盾都是這樣,我們把對方看成一個族群,但你也明白對方是怎麽走過來的,他做了什麽事情一定有他的理由。你罵香港導演來大陸賺錢,但香港導演不覺得這有什麽錯啊,拍電影本來就是賺錢的事,香港導演從來沒把它看作藝術,這在觀念上大家完全是相反的,問題是得在賺錢的框架裏,有能把電影文藝一點,有個人的追求,但我們從小的教育是,電影不賺錢,你下一部就不用拍了,我覺得罵香港導演來內地圈錢什麽的,其實香港導演在哪裏拍戲都這樣。要說賺錢,很多工作比拍電影賺錢多了。
 
  記者:所謂罵香港導演,還是因為觀眾和媒體覺得大家花了錢,可得到的娛樂還不如以前港產片多。
 
  陳可辛:這個我覺得更不對,你回去看看以前的港產片,其實沒那麽好,現在的港產片也沒那麽爛。現在一部不是很好的合拍片其實技術層麵上都比以前好得多,以前的電影有很多很出彩的點,但很多東西又非常簡陋、非常隨意。以前所謂在錄像廳看的片子,包括我放在《合夥人》裏的《英雄本色》,那時都覺得很偉大的電影,裏麵都有一些橋段很不堪,這就是香港電影本來的色彩,它很大膽,但它很粗糙。大家都用很浪漫的角度去回憶,回去看真沒有那麽好。
 
  記者:但這種比較是無法傳達給觀眾的,你們隻能去證明。
 
  陳可辛:對啊,隻能各施各法去證明吧!我看有的導演被罵都覺得很慘,我覺得他在拍的時候都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最用心的一部戲,以前在香港沒有資源,拍得比較粗,現在用心去拍,出來還是給人罵得一塌糊塗,這種例子不少。
 
  記者:你自己很用心但落差最大的是哪部?
 
  陳可辛:我每一部都很用心,落差最大肯定就是《武俠》。可能是觀眾對武俠的要求跟我要給的東西是不一樣,根本不是高低的問題。可能也是自己太過自信,把片子名字叫《武俠》,但原來大家對武俠有那麽強烈的期待,也沒得辯護,電影成敗有它的命。反正敗了就敗了,讓它過去重新再來。
 
  記者:但我感覺你並沒放棄冒險,去做格局很大的東西,像《合夥人》?
 
  陳可辛:但《中國合夥人》是回到我最熟悉的東西,不管它的格局怎麽樣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跟以前的東西一樣,我也拍得很開心。有人覺得拍改革開放三十年野心很大,但我是在自己最安全的地帶拍戲,除了北京不是我成長的地方,其他都在安全的範圍。
 
  記者:這種安全狀態會持續到下一部電影嗎?
 
  陳可辛:不一定,因為下一部片子拍的聽起來不像是我拍的東西,講的是拐賣兒童,我很喜歡,是拿央視一個新聞改編的,真是峰回路轉,小孩丟了是一個悲劇,原來找回來後是另一個悲劇。(聽起來像是賈樟柯那些獨立片導演拍的東西。)對,像是第六代的東西,但我確實很喜歡那個故事,當我喜歡我就覺得安全,從《投名狀》到《武俠》,我喜歡歸喜歡,裏麵有很多我不懂的東西,也有很冒險的地方,但現在這個對我來說還是個文藝片,不算冒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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